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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“泉州三狂士”之一张岳凭祥边关诗之鉴赏
张岳(1492～1552年)，字维乔，号净峰，东岭镇张坑村人。他生而端凝，长而好学，年十余即师先辈，勤学苦读，博览诸子百家著作，尤好程(灏)朱(熹)理学。正德八年(1513年)，张岳20岁，应乡试，中举人第一名。正德十二年(1517年)，25岁登进士，名噪泉郡，颇受推崇。时王守仁倡良知之说，新学甚盛，“公卿尽出其门”，风靡全国。张岳不服，持程朱学说，渡江与其辩论，“博约知行之旨，三日不合”。最后，王说：“明德工夫，只在亲民”。张岳一针见血地说：“而今达官显宦，却未与民亲。”王笑而无以对，旋谓：“子亦一时豪杰，可畏也!”张岳归后，自立二十余学则，昼夜皆有课程，潜心钻研经术理学。尝以大儒自期，与陈琛、林希元寓居佛寺，闭门讲易，时人称为“泉州三狂士”。 张岳从政伊始，出任“行人”，分管出使他邦的事务。正德十四年(1519年)春，上高王朱宸濠凯觎武宗无子，蓄谋反叛，勾结太监刘瑾、幸臣江彬唆使武宗南巡。张岳洞烛其奸，与兵部郎中黄巩等官员直言不讳，伏阙泣谏，劝阻南巡。反遭受跪曝五日，廷杖几死，谪为南京国子监学正。嘉靖元年(1522年)，世宗嗣位，厘定冤案，张岳得到甄别平反，“复故官，迁右司副，加俸一级”。后因得罪当朝宰相张王总，张岳由南京武选员外郎调为广西提学，遽尔又易为江西提学。未几，因“选贡不用新法”，张王总又贬张岳为广东盐课提举，料理南海盐业事务，屡受羁绊12年。尽管仕途坎坷，张岳并无芥蒂。嘉靖十七年(1538年)，张岳调任廉州知府。廉州与安南毗邻，盛产珍珠，珠为国有，法令严禁偷珠。而廉州官吏大多贪赃枉法，几乎“无吏不弊”。张岳一到任，便励精吏治，严于法制，言传身教，以仁为本，除暴安良。张岳离开廉州前夕，曾自剖析：“召莅廉三载，不持一珠，仿汉吏教民耕读，庶几无愧。” 嘉靖初年，安南(今越南)权臣莫登庸弑主自立，因内乱久不来贡。朝廷遣使入境勘诘，且遣兵部尚书毛伯温至西南视师，准备征伐。张岳以为不妥，上《论征安南疏》，从历史、地理、军事、民情诸方面阐述不可讨伐的六条理由。向两广总督张经面述罢兵的个人意见。经多方努力，建议终被采纳。张岳奉命至安南，晓以利害，事情终告和平解决。莫登庸叹道：“天朝犹有一张廉州不欲灭吾族也。”安南既降，进贡如前。张岳奉命带兵平定“琼州之乱”。张岳在凭祥途中所写之诗，俱为张岳出使安南之后第二年重游故地时途中所作。其诗如：《发邕州往镇南关》：“隔年梅雨记重游，风雨依稀獠瘴收。老去筋骸惭枥马，谁将华发博蜗牛。孤光冉冉泷头月，双橹迢迢天际舟。夜数星辰翻百念，非关乡国起离愁。”整首诗对仗工稳，行文流畅，诗中以“记重游”开篇，揭开了出使安南的征程。紧接着以“獠瘴收”来表述当年的气象。明时的壮乡广西，山高水远，瘴烟弥漫。颔联用“惭枥马”和“博蜗牛”来进行对比，抒发了烈士暮年，壮心不已的豪情壮志。颈联用“泷头月”和“天际舟”的比喻，暗指旅程的遥远与艰辛。尾联由“数星辰”到“起离愁”抒发了作者的对行路难的感慨。大有人在旅途，乡关何处喟叹之情。《和可齐凭祥途中即事》：“昨晚犹孤棹，今朝独木桥。千峰旌斾远，万里鬓容消。归鸟入云定，残花过雨飘。交南消息近，客意自潇潇。”这首五律则体现出其天涯孤旅的心态。 嘉靖二十一年(1542年)，张岳被授为右佥都御史，抚治湖北郧阳府。他持廉秉正，整饬边方。嘉靖二十三年(1544年)，张岳迁右副都御史，兼两广巡抚，总督两广军务。其时政治黑暗，宦官专权，奸相跋扈；皇室田亩，遍布京畿；宫廷耗费巨大，官以赂升，罪以赂免；郡县之间，诛求无忌；小民受害，殆不忍言。张岳甚为愤懑，厉声抨击：“官吏贪残，略无警惮”，“积习败坏，至率兽食人乃已”。他清醒他意识到：如不整肃纲纪，便无法维持明朝的统治，提出“比不当地法上用事，惟当于人上用意；去一儆百犹为迂论，要去其半，以威其半，然后庶可以止”。他认为剪除弊政，改革吏治，起用人才，乃大治之根本。并在移抚江西、总督两广期间，身体力行。其诗歌《经宿受降城》便是他经略广西军事的佐证。诗曰：“老夫越吏姓名通，衔璧牵羊事不同。圣代神灵跨往昔，南天万水尽朝东。荒山故垒笼寒月，征马孤嘶自晚风。读罢穹碑一怅望，螭头飞动欲腾空。”其二：“沉沉高阁午阴清，况有巑岏笋翠迎。金鼓往年分阃地，关山千古受降城。龙蛇蛰伏天机静，烟雨冥蒙春草生。倦倚乌皮成独寐，不堪幽梦缅纵横。”这两首七律写出了受降城的地理风物与万千气象，从另一方面也写出了镇守边关的荒凉与孤寂。 《东涯长溪次江赴凭祥途中遇雨赋》为张岳缅怀其长官、挚友、知音、同袍广西征南副使翁东涯而作。诗曰：“行时霁柳拂前驱，别后雷殷水满湖。俄顷阴晴迎伏暑。凌兢车马戒泥涂。岸沙带浪东西落，田鹳逢人向背呼。愁绝同袍关塞客，南山欲与剪扶须。”其二：“五月阴晴长绿蒲，冥风怪雨亦相须。农人私记丰年兆，僕驮偏忧九折途。远势惊翻银汉水，怒涛疑拔老龙须。岩程傍险兼奇观，霑湿何妨赤杖扶。”翁东涯，亦叫翁万达，生于弘治十一年，（1498年）农历六月，原名万春，字仁夫，号东涯，广东省揭阳人氏，明朝嘉靖五年登科，因戍边有功，升至兵部尚书，嘉靖三十一年十一月病死，享年五十四岁，其战略思想与张岳不谋而合，此乃军中一对知音，张岳负责外交，翁东涯负责战备，两人在各自不同战线上互相呼应，各为倚角。 1537年，安南莫登庸篡位称制，反叛朝廷，嘉靖命兵部尚书毛伯温等率领大军南征。翁万达世被任命为广西南征副使，襄理军务，开始步上了军旅生涯。是役，翁万达采用抚剿兼施的策略，先安定与莫登庸互为呼应的少数民族上层叛乱分子，诛杀土官李寰、韦应、赵楷诸酋，擒卢回，磔公丁，招降黄贤相，使莫登庸势孤力弱，震慑乞降。作为副使的翁万达始终坚持“重纳降，轻杀伐”的战略思想，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为首策。在他上书兵部尚书毛伯温的折中说：“揖让而告成功，上策也；慑之以不敢不从，中策也；芟夷绝灭终为下策。”毛伯温采用其中策制敌，传缴安南臣民，怵以“天朝兵威”，使莫登庸震惧，遣使哀言乞降于翁万达帐下。毛伯温“纳其图籍”，报准改安南国为安南都统使司，并以莫登庸为都统使，固“不发一矢而定安南”。 张岳博极群书，经术湛深，理学精粹，工文学，娴韬略，经文纬武。为文体尚欧阳修，晚颇出入苏轼。自负正嘉二朝文第一，然不以文士自命。著有《圣学正传》33卷、《载道集》40卷、《小山类稿选》16卷、《名儒文类》16卷、《恭敬大训》100卷、《泉州府志》24卷、《惠安县志》12卷、《古文类选》8卷以及《宋名臣奏议》、《安南图经大略》、《交事纪闻》、《太元集注》等，合数十箧。虽兵革倥偬，皆携以自随。从其《登镇南关昭德台》二首中，略见其文采的一斑。诗曰：“炎荒突兀见春台，皇德昭回气象开。五色光华瞻北斗，一天雷雨动南垓。乘槎擬借抟风力，破浪还看曝日顋。安得坡仙扛鼎笔，表忠高掞静氛埃。”其二：“振衣千仞瞰飞鸢，望极江山思渺然。百粤风烟画一幅，清时日月镜双悬。天开正朔尊王会，地接金鳌立极年。横海昔年堪勒柱，高台我辈亦楼船。”张岳一生以“宁为岩畔柏，不随秋风扬”自励，刚正不阿，不与权门通一帕，直心为民，而与当时的张璁、夏言、严嵩这三位权相奸臣势成水火，甚至数次力排众议，顶撞历史上有名的昏君正德、嘉靖，最后竟能得善其身，这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。任政期间，常与当地士民“相师友”而“读书于堂上”。其诗歌立意高远，深得理学的熏陶，从其诗歌的字里行间无不充满着一代孺子的仙风道骨及悠悠的《易》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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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2-2 12:40:52
楼主
发表于 2022-2-2 21:39:54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