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四 顾牧云奇遇
【原文】 檇李顾牧云流寓①襄阳。一日独游隆中，凭吊武侯遗迹，避雨临龙冈；见山腰有茅庵，一叟出迎，风貌奇古。正欲与言，则庵侧蹲一猛虎，顾惊且仆。老翁笑曰：“子无惧，此虎已归依我作弟子矣。”且曰：“知子能诗，盍题数言见赠？”顾辞以目疾。翁取几上芋与食，命瞑坐一刻，开眼，果察秋毫。顾异之，即题石壁云：“一衣一钵一军持②，云水天涯任所之。莫笑道人无侣伴，新收猛虎作童儿。”“偶向山前咒毒龙，风雷欲拔万株松。须臾明月当空起，归到茅檐打晚钟。”翁留宿庵中。临别，曰：“明年正月上寅日，吾开丹炉，与子服一粒，体轻成仙；勿忘此嘱！”次年，及期赴约。行未十里，风雪大作，山无行径，又恐老翁不在，猛虎独存，怅怅而返。后十余年，目渐昏，体渐衰，悔从前向道之心不勇。又赋诗云：“老堪嗟，驻颜何处觅丹砂？老堪恼，五官虽具无一好。凋零浑似过时花，憔悴不殊霜后草。手频战，头屡颠，行来蹩躄足不前。自憎容貌改，人恶性情偏。吁嗟平！我今八十已如此，愁煞蓬莱千岁仙。” 【注释】 ①流寓：流落他乡居住。②军持：一种装水果的器皿。 【译文】 檇李的顾牧云流落他乡居住在襄阳。一天，他独自一人到隆中游玩，凭吊武侯的遗迹，在卧龙岗避雨的时候，看到山腰上有一个茅庵，一个老翁出来迎接他，风度样貌奇特而古朴。正想要上前跟他说话，却看到茅庵的旁边蹲着一只猛虎，顾牧云惊慌失措并且扑倒在地。老翁笑着说：“你不要害怕，这只老虎已经归顺我当我的弟子了。”还说：“我知道你擅长作诗，为什么不写几首送我呢？”顾牧云以眼睛有病作为借口推辞了。老翁拿了茶几上的芋给他吃，让他闭眼静坐一会儿，睁开眼后，竟然能够明察秋毫。顾牧云十分诧异，于是就在石壁上写道：“一衣一钵一军持，云水天涯任所之。莫笑道人无侣伴，新收猛虎作童儿。”“偶向山前咒毒龙，风雷欲拔万株松。须臾明月当空起，归到茅檐打晚钟。”老翁留他睡在庵中。第二天与他告别的时候说：“明年正月上寅日，我要打开炼丹炉，给你服用一颗，便能够羽化成仙，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这番叮嘱！”第二年，顾牧云及时赴约。还没走十里路，风雪大作，上山没有了路，又担心老翁不在，只剩下一只老虎，于是就黯然而归了。后来又过了十几年，顾氏的眼睛开始昏花，身体开始衰老，后悔自己以前向道的心不够坚定勇敢。又写诗说：“老堪嗟，驻颜何处觅丹砂？老堪恼，五官虽具无一好。凋零浑似过时花，憔悴不殊霜后草。手频战，头屡颠，行来蹩躄足不前。自憎容貌改，人恶性情偏。吁嗟平！我今八十已如此，愁煞蓬莱千岁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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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3-3 16:04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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