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赋
李家宁(福建)
乙巳新岁,瑞雪初融,炉烟袅袅间,念及怡红公子贾宝玉,心有所感,援笔作赋。
贾府贵胄,衔玉而生,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,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天然一段风骚,全在眉梢;平生万种情思,悉堆眼角。恰似《西江月》所云:“无故寻愁觅恨,有时似傻如狂。纵然生得好皮囊,腹内原来草莽。”其质至纯,性乖张而不流俗,厌经史之迂腐,爱脂粉之灵秀,常言“女儿是水作的骨肉,男子是泥作的骨肉”,于诸姐妹间周旋,意趣相投,情谊真挚。
居怡红院,蕉叶舒展,海棠娇妍,红烛罗帐,暖香四溢。其间丫鬟环绕,或娇嗔,或伶俐,宝玉皆以真心待之,嬉闹无忌,全无主仆之分,视作姐妹,呵护备至,怜其身世,悯其辛劳,为世俗所诟,亦不为所动。曾填《红豆曲》寄情:“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,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,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,忘不了新愁与旧愁。”其情牵诸芳,心意拳拳。
忆昔梦游太虚幻境,警幻仙姑示以金陵十二钗判词,谶语暗藏,命运无常,彼时懵懂,未解其中深意,唯觉新奇,却不知尘世悲欢、诸芳流散已隐现端倪。“春梦随云散,飞花逐水流。寄言众儿女,何必觅闲愁。”恰如太虚幻境中所闻,一场大梦,早有定数。
与黛玉之情,发乎肺腑,共读西厢,情愫暗生,视黛玉为知音,心有灵犀,每有口角,皆因情深,蹙眉落泪,牵肠挂肚,虽金玉良缘之说甚嚣尘上,然其情独钟于林氏潇湘。黛玉葬花,他恸而泣,“花谢花飞飞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”,同伤身世飘零。
后家族倾颓,繁华成空,历经磨难,悟彻世情,披缁入道,赤瑕归真。尘世一场,恰似大梦,由奢入俭,从痴而悟,往昔风流,尽付云烟,唯留传奇,供人嗟叹。嗟乎!宝玉一生,率真随性,情牵诸芳,为情之圣者,世之奇人,其影入梦,其踪难觅,悠悠千载,令人怀想。
2025、2、8 |